蜕变


title: 蜕变 category: 生活-小说 date: 2016-07-20 10:00:00 +0800 author: hjb2722404 tags: 小说,教育 layout: post

火车在长得没有尽头的铁轨上疾驰.似乎是天太热的缘故,又或者是有其他什么原因,我的内心总有些烦躁,七月的天,让人略感疲倦.     又要去报到了,今年就大四了.经过三年的磨练,上大学以前那个一身抱负,满腔热血的我已经成熟了很多,明白了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不要妄图改造世界,也不要幻想去消灭世间的不公,只要自己的日子能过安稳就可以了。     窗外,白色的雪山,青绿的禾苗地,繁茂的白杨林,一切可以以肉眼看见的有生气的东西,都是一闪即逝。忽然,眼前闪过了一棵枯死的小树,不经意间又想起昨天在火车站遇见的那位老同学。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名叫石炎良.     起初,他只是拎着两只行李箱,耷拉着脑袋向站台那边走着,并没有看见我.而我一眼便认出他来,因为他依然留着那似乎亘古不变的发型――三七,说白了就是一边倒.现如今,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留这种发型的已将近绝迹了.     我一边向他走去,一边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听到有人叫他,才慢慢抬起头,向四周张望.     我连忙向他招手:“在这边!”     他把头转向了我这边。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很是苍白,透过那副金边眼镜,我看到他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直到我走到他跟前,他才认出我来。         “哦,是哲浩啊。”显然,声音有些低沉。     “你又换眼镜了?”以前他戴的是一副银边眼镜。     “恩,是啊!”他用手托了托眼睛架。我看到,那双手上长满了老茧,我知道,这是他长期握笔的痕迹。     “这是多少度的啊?”     “一。。。一千五百度。”他有些吞吐了,似是有什么顾虑。     “啊,这么高啊。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呀?”     “去。。。。。。去打工。”他又用手托了托眼镜。     “打工?去哪儿打工呀?”      他顿了顿,然后吞吞吐吐的咬出了那两个字:“清华。”          他告诉我,他是去清华的食堂打工,就是洗洗碗碟之类的,就这份工作还是托关系找的.说完,他便走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憔悴,本来很高的个头,却背上了“锅子”,步子看起来也很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突然觉得这位老同学也很可怜。      现在的他,和刚上高中时的他比起来,真的是判若两人。       我们是在高一时分到一个班的,那时候,我们那个班都是入校成绩在前100名的学生,而他,是第七名,也是班里最活跃,最调皮的。      他曾经最喜欢坐在课桌上,脚踩在凳子上,眨巴着启明星似的眼睛,对我们讲一些奇闻趣事,有时候也谈对国际局势的看法,经常把我们大家惹的大笑起来,他自己也便笑得前仰后合了。      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的几个好朋友去郊外游玩,玩累了,便躺在山坡上休息,只有石炎良坐着,不肯躺下。他凝望望着山坡上的叫不出名的花。不多一会儿,其他人都睡着了,只有我和他还醒着。他突然问我:“哲浩,你说,是花圃里的花好呢,还是这些野花好?” 我说:“我不知道,我不会欣赏花。”      他继续望着那些野花,说:“其实,我觉得,这些野花比花圃里的花好。”      “为什么?”      “花圃里的花,虽然每天都可以得到新鲜的水和养料,还有园丁为它们修剪枝叶,所有的花看起来都一样,开得很整齐,还有许多观众关注它们,但是,在我看来,它们只是园丁精心制作的艺术品罢了。而这些野花,它们没有观众,也没有人为它们浇水,为它们美容,有的也许还来不及开放就已经被暴风雨无情的扼杀,那些幸免的也许并不妖娆,但是,它们自然开放,自然凋零,活出了自己,活出了本色。如果让我在两者之间选择,我一定会选择做一朵普普通通的野花。。。。。。”那时候,总觉得他说的太深奥了,我不懂,便埋头大睡起来......      后来,他却慢慢地变了.他的变化是从一次犯错开始的.      那次,他和一个同学为一点小事发生了口角,结果在教室里打起架来,到最后,两个人都是鼻青脸肿,还被老师给逮住了,结果就进了办公室.      那次从办公室出来后,他耷拉着脑袋,平时那张最爱说话,最健谈的嘴也藏了起来.他径直向座位走去,然后继续耷拉着脑袋,似是在想着什么事情.我们几个和他关系好的同学过去关心地问他怎么样了,可他头也不抬,又过了一会儿,他干脆用胳膊把头包了起来......      后来,和他一起进了办公室的那位为我们还原了当时他们在办公室时的情景:      进了办公室,班主任先是标志性的托了托眼睛架,然后便询问他们打架的原因,经过,问清楚以后,便开始批评教育了――先是在每个人的腿上敲了5下,是用胳膊那么粗的棍子,然后对他们说:“你们已经是高中生了,你们应该明白,高中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就是考大学,况且你们是尖子班的学生,是要考重点大学的,你们怎么可以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打架呢?”      没想到,就在这时,数学老师开口了:“这个石炎良,平时我就看出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数学课时总是乱喊乱叫。”      化学老师也不甘寂寞,过来凑热闹:“还不只是这样,他还很喜欢接老师的话茬呢!”      历史老师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上课不要总是睡觉,历史也是一门非常重要的课啊。”      物理老师对班主任说:“他已经很多次没有交物理课堂作业了。”      ......

     在众多老师的指责声中,班主任拨通了他父亲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父亲来了。父亲进门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过去给了石炎良一巴掌。接着,父亲和众老师交谈了很长时间,之后便去了,临走时,还狠狠扔下了一句话:“兔崽子,你就给我丢人吧!”......      大家听后,都为他叹息。      不过从那以后,石炎良的话就变的越来越少了,后来又进了几次办公室后,就几乎不说话了,整天趴在座位上做数理化。别人问他为什么这样,他只说:“老师说的对,只有多作题,才能学好,以后才能考上好大学。”若是别人再问他要考什么大学,他就只说两个字:清华。      再后来,学校分了班,我们便不在一个班了,不过听说他还是那样,整天抱着书本学习,也不和同学接触了。      高三那年的五一劳动节,学校放了三天假,我们以前高一时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便约好一起出去玩,在我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后,石炎良答应和我们一起去。      那天,我们去了烤肉店,去了咖啡厅,又去吃了汉堡,总之,去了很多地方,无论到哪儿,石炎良都只两个字:真好!      晚上,我们说去KTV,石炎良瞪大了玻璃镜片后的眼睛问我们:“KTV是什么地方啊,是干什么的啊?”大家都笑了,是啊,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谁没去过KTV啊,就算是没去过,也都知道那是唱歌的地方。大家以为他是在故意搞怪,便一笑了之。现在看来,那时他是真不知道。      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他。      高考结束后,当初我们那个尖子班的学生大多数都考到了本科以上的院校,可是,石炎良却意外落榜了。 其实,他要是随便填个志愿,没问题就走了,可是,他却只填了一个志愿——清华。结果差了30多分。 后来,我听说他又重读了三年,可是却一年比一年差,今年竟然连本科线都没上。父亲也实在是供不起他了,便不再让他继续读了。不过,他终于是去了清华。

想着想着,不禁进入了梦乡。在梦里,我看见了许多花,周围站着许多园丁,他们正细心地浇灌着那些花,或者说,是在雕琢着一件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