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起因

我曾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他们如果他们再不停止那些恶鄙的思想和行为,我就会疯狂地往楼下扔啤酒瓶乃至电视机甚至冰箱洗衣机也不会放过,直到楼下的路人被砸的头破血流怒不可遏步履蹒跚一摇一晃跑上来找他们理论或者是打架。可即使是这样仍旧是没收到应有的效果,他们仍旧随意地把西瓜皮扔向任何一个连他们自己也想不到的某个方向的某个角落,而且在发出这些挑衅动作的同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分明是想刺激我,让我歇斯底里的发作然后好看着我被那些白衣大褂扯着拽着塞进那只白色的盒子,然后等那盒子放一个黑色的P消失在他们得意的眼神中。

不,我当然不会让这一群倒霉孩子的无耻阴谋得逞,我要继续发扬这十年来一惯的只打雷不下雨刚柔并济恩威并施的非暴力不合作精神,于是他们也就尝到了难得的苦果。

原本阴暗的天空突然褪去了乌色露出了久违的笑脸,甚至比我那两只脸蛋上绽放的笑容还要灿烂以至于我想到了火炉这样的词语。

还有那令我欣慰的画面:一群光着屁股的参差不齐的站在一起,仰望着头顶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单元门门铃按钮,一种无助与后悔充斥着每一个人的小眼睛。

最后,他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纷纷散开,然后便见其中一个比较强壮的蹲在了地上,有一个瘦高的小子麻利的登上了他的肩膀,然后伸出那只似是从非洲长臂猿身上移植过来的胳膊,他的小手居然够着了按钮。不过,我从不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我知道整栋楼只有我们一家住着人,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能为他们提供温馨可靠的开门服务,而他们不知道。

一阵喧闹后,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就像KTV的音乐正放到兴头处却遇到全城停电,很突然,很恐怖。我好奇地爬到窗户上向楼下看去,呀,不见了,一个都不见了,孩子们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一瞬间集体蒸发了,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脑海里迅速闪过一幅幅可怕的影响。

在一个黑漆漆的小木屋里,一群孩子被牢牢地钉在一根根潮湿的方木桩上,他们面容枯槁,一个个蓬头垢面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痛苦,在他们的眼睛里,映着地上同伴们的残肢断臂和黑糊糊的血液,还有狰狞的凶神恶煞狰狞着的面孔,嘴角滴着鲜血,手中握着一只啃了半截的小手。。。。。。接着是一片海滩,海滩上异常平静,海面上也寻不到一丝风的踪迹,没有海鸟,没有海船发出的像小号般的汽笛声,有的是一片死寂,一排物体整齐的排列在海滩上,走近看去。。。。。。不!我不禁大声喊了出来。我竭力告诉自己,那些一定不是我的孩子们,我不想再想下去,可我的思维偏偏不受我的控制反而控制我引导我继续看下去。那的确是一排尸体,千真万确,尸体们的穿着与我的孩子们毫无差别,只是,那些尸体的头,头哪去了?

我再一次失声大叫出来。

我再也顾不上多想,我要出去,出去,我的孩子们不见了,我要去找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第二节 行走

大街上永远是车流滚滚烟如晨雾,人头攒动如一群一群的蚂蚁在都市的喧嚣中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仿佛都是比尔。盖次一样有忙不完的事甚至耽搁一秒钟就要损失几千万美圆一样。

至于街道两边有什么样的风景,我已无心关注,只依稀记得以前游走在城市中时对它们的印象——浮华。

我低着头,想要在坚硬的水泥马路上寻到一丝蛛丝马迹,也许是由于内心过于焦急导致精神不集中,也许是他们根本就没留下任何足以让我发现的线索,我忙活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又是那熟悉而恐怖的烈日,干燥的空气变成一根无形的绳索将我紧捆,我越是挣扎它越是收缩的厉害,俨然是太上老君的捆仙索的升级版。

虽然挣扎的筋疲力尽,但我还是硬撑着残喘着最后的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身体继续在城市里漫无目的的游荡,搜寻,我不甘心,更不想放弃,我也深深的知道我不能够放弃,因为阳光对面就是我的孩子们。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黄昏时分。

天空中,云朵在夕阳的温暖但不炽热的双手的爱抚下习惯性的散发出一片柔色的橘光,好象是刻意在向自己的情人炫耀自己的美丽姿态。偶尔几只飞鸟拍打着翅膀懒洋洋地在空中盘旋几圈,既而站在电线上感受以下了望的快感最后终于忍不住思念向郊外的森林飞去——那儿有它们的家。

我又何尝不想回家啊,我也想泡上一杯菊花茶,然后端着它趿着洒鞋慢悠悠地走到阳台上,望望落日,望望云霞,再放一曲悠扬的抒情音乐,在黄昏的暖风中享受生活的安逸与美妙。可是,这一切都只能是过去的记忆了,因为我丢了我的孩子们。

这时,我走到了一条小巷的入口处,一种神秘的莫名其妙的冲动带着我走进了小巷。虽说是小巷,可它看起来却不象其他巷道那么狭窄,甚至足以通过一两重型卡车,这也使得那些小商小贩可以在小路两边摆开摊子以便最充分的利用好此处的消费市场。这些小商贩中,有卖铁锅瓷碗的,有炸臭豆腐的,有修鞋修自行车的,还不时会有骑着人力三轮车过来倒卖廉价的一块钱三双的但质量决不比超市里卖的差的袜子的流动“爱贩”,当然,其中也不乏卖反季节蔬菜的,原以为这样一条小巷应该会很安静的,但没想到居然也会这么热闹,我也终于明白了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喧嚣的道理。

我没有理睬那些商贩们的询问与吆喝,径直来到了小巷的尽头,需要说明的是,以前我从没来过这条小巷,我这样坚定的走到小巷的尽头完全是在跟着自己内心所具有的男人的第七感的号召行事。

小巷的尽头是一个网吧,这应该就是我想找的地方吧,我觉得有一些奇怪的事正在里面等着我。我掀开网吧门上的珠帘走了进去。

我惊呆了。。。。。。

第三节 网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人浑身发酥的场景:网吧里一片暗淡,只有电脑显示器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在白光中坐着一条条巨大的白皙皙滑溜溜肉虫,那是一个个赤裸着全身的少男少女,男孩们的生殖器和女孩们的乳房都膨胀到了所能达到的最大限度,他们佝偻着或魁梧或瘦小的身子,前额下方是突兀的眼球,好象远古时期的元谋人获得了重生,他们一定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电脑里去吧。

接着,我的眼神移动,最终落到了网吧的三面墙壁上,事实上,墙壁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块巨大的白布,白布上混乱一片,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些信手涂鸦的图画,这些图画是重叠交织在一起的一只只见所未见的怪兽,它们怒目圆睁,獠牙外露,长须飞舞,仿佛在嚎叫在挣扎,在用尽最后的气力发泄内心的烦躁与不安,它们的头齐刷刷的向着同一个方向,顺着它们的目光忘去,那里是屋顶的一扇天窗,天窗不大,只有茶杯底那么大,但是从天窗上射下的阳光却是那么的充满了力量,似是要冲破黑暗到达另一个世界。

那我到这儿来做什么,我不是在找我的孩子们吗?

于是我走到了吧台前。吧台后,同样是一位赤裸着全身的少女,她低着头,乌黑的发丝受地球引力的作用一缕一缕尽皆下垂,一直垂到了桌面上。她感觉到了我的到来,缓缓抬起头,天哪,真有种掉进了冰封了千年的冰窖的感觉,那张脸冷的让人无法承受,她问我是不是要上网,我说不是,她便问我要做什么,甚至她怀疑我是便衣警察,就把各种证件拿出来让我看,我说我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她有没有见我的孩子,本以为她一定会说没见过,没料到她却点点头,有右手食指指了指网吧深处。

怀着满腹的惊疑,我向她指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诱使我萌生了一种冲动,我转过头,想看看显示器上的内容。

很奇怪,所有的人都在玩游戏,玩的都是同一个游戏,游戏中都是同一幅画面:一个浑身赤裸的动画人无被几十条碗口粗的铁索绑在一根寒光闪闪的铁柱上,他们龇牙咧嘴做出痛不欲生的表情,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我知道他们一定是想挣脱那沉重的束缚,果然,游戏者的任务就是拿着一把斧头使劲砍那写铁索,可是,为什么他们手中的斧头都是木头的?尽管这样,他们还是一下,一下,一下重复着那个砍的动作,但他们却一次一次地将动画人物的手,脚,头砍了下来,任由它们散落在地上,血花四溅的同时,游戏也结束了,他们输了。只见他们趴在桌子上痛哭了一阵,然后又抬起头,重新开始游戏。

不,这情景实在渗人得很,我要赶快逃离。我加快步伐,走到了网吧的最深处。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黑色的木门。吧台的女孩指的就是这儿了吧。我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踏了进去。

第四节 异地

难料,眼睛竟然豁然一亮。

我惊呆了,世界上居然有如此沁人心脾的风景,只见脚下的大地一片翠绿,每一棵草都朝向不同的方向,或随风摇摆,或直立如针,或干脆躺倒在同类的脚跟处,好不俏皮。一排排白杨高可入云,好象是等待被检阅的部队,一点也不缺少威严神武,它们都穿着统一的绿装,昂首挺胸,了望着前方的湖水。这是一座不见边际的湖,湖水呈深蓝色,一种神秘幽邃的感觉顿上心头,我想这底下一定藏着什么宝贝吧,比如古时遗失的蓝宝石之类的,传说蓝宝石一旦掉入水中,就会散发出万丈蓝光,进而使整个水域的水都变蓝,那是一种怎样的神奇啊!湖的中央散落着七个小岛,它们正好组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这是巧合还是上天的故意安排,谁都说不上。湖水中映照着天空中的淡云轻烟,还有炽烈燃烧着的红日。。。。。。

不,这怎么可能?

我清楚地记得我进入小巷时已将近日落,可这里为什么艳阳高照,还有,网吧屋顶射进的阳光是哪来的,况且,网吧是在一栋六层楼的最底层,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见鬼了?我又想起了那些赤身裸体的少男少女,难道他们就是鬼?

我马上转过身,想要回到网吧探个究竟。

奇怪,门呢?

那扇木门,不见了。

我立刻陷入了一阵恐惧之中,我知道,我一不小心踏入了一片是非之地,我必须马上离开。

不顾一切地,我迅速向前方走去。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连一丝风也不曾掠过。

第五节 奇遇

忽然,前方有几个小黑点在闪动,并一点一点向我这边移动,我默默祈祷,希望它们千万不要是什么孤魂野鬼或是凶猛的走兽,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心中老是莫名其妙的有一些东西在作祟,以至于我成天担惊受怕惶惶忽忽或者在夜里被一个个充满恶鬼和猛兽的噩梦惊醒。那些黑点离我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终于变得明显了,那是四人一马,骑在马上的是一个穿着金光闪闪的金蚕缫丝袈裟的和尚,他头戴一顶墨绿色锅盖,脚蹬一双青草编织的凉式草鞋,嘴里还叼着一个长长的咖啡色烟斗。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唐僧?

果不其然,其他三个人的相貌和玄奘大师的三位弟子并无什么出入:一个猴脸雷公嘴,一个猪头,一个满脸胡。

只是,他们的衣着装扮都很奇怪,全都是古今胡乱搭配,倒是像是要引起一股新的潮流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此时的我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于是上前与他们搭话。

“请问,你们这是从哪来,将要向何方去啊?”

半晌,没有回应,甚至没人施舍点目光的余光来瞥我一眼,真是出人意料。

我正欲再次开口攀谈,却见那猴子的嘴唇一张一翕,似是在说着什么。我竖直了耳朵仔细聆听,想要听出点端倪,无果。

他们就只是赶着路,顺带着动着嘴唇,但就是没有任何声响,也许他们用的是神仙才能听懂的话吧,所以我这凡体肉胎才听不到声音。又或许,他们都在练一种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工夫。。。。。。管他呢,继续向前走吧,我还要找我的孩子,我真希望他们就在前方的一棵大树下玩耍。

这真是一片永远走不完,也走不出的森林。

我渐行渐远,也可能是在原地打转,因为在这里,我已迷失了方向。一个迷失了方向的人,是无所谓在前进或是在后退的。

时间在我的意识中飞快的流动,流向未知的地方,但森林的上方,那片最纯洁也最广阔的苍宇中,却依旧是日悬正南,依旧是火辣辣的味道,从未改变也没有改变的趋势。

豆大的汗珠开始在我额头上出生,然后一滴,一滴,又一滴滚落在翠绿的草丛里,转眼便不见了。

这时,我终于看到了我希望看到的一幕:一群孩子,在一棵千年古树下做着儿童的游戏,他们追逐打闹,他们嬉笑捣蛋,他们还手牵着手去合抱那棵大树,却怎么也抱不住,是啊,那树干实在太粗了,我幼小的孩子们又怎能把它征服呢?

我兴奋极了,朝他们奔了过去,我伸出手,去拥抱我那最小的女儿。。。。。。然而,空了,什么都没有,我晕厥了过去。

### 第六节    归途

天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放置到了一块水晶石上。

醒来时,我看到了太阳,还是高高在上,还是那么刺眼。

周围是一片茫茫沙漠,真不知飞沙为什么没有掩埋我的疲惫的躯体。

我从水晶石上跳下。

“吱————呀!”

地面开了一个洞,我掉了进去。

等我再次站起身时,我看到了我的梦,我的希望,我的孩子们。

该死的,你们怎会跑到了这里?你们知道我有多焦急吗?你们,你们。。。。。

我已经骂不出声。

我拥过我的孩子们,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空空的墙壁,还有,四处飞蹿的蚊子。

突然,我那瘦高的小子挣脱我的怀抱,跑向其中一个墙角,

一分中后,其中一面墙壁上开出一扇石门。

我赶忙带着他们冲了出去。

呵,这不是我家的地下室吗?

原来,他们一直就在家里,

呵,我们回家了!(完)

Last Updated: 11/18/2018, 8:36:18 PM